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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hr Humaid接到以色列国防军的电话,要求他撤离,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10月7日下午,以色列的一次空袭击中了胡迈德和他的妻子、年迈的父母、五个孩子和三个兄弟姐妹住在加沙城的家。爆炸掀翻了他们的屋顶,但他们幸免于难。第二天,以色列发出了第一个呼吁:离开,否则将面临更多的轰炸。
他们带走了仅有的几件随身物品,前往15英里外的南部城市汗尤尼斯(Khan Yunis)。一周后,他们收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消息:以色列再次要求他们离开。
胡迈德一家前往加沙地带与埃及接壤的城市拉法。他们是目前在那里一个朋友家避难的五个家庭之一。在以色列于10月13日发出全面命令,要求在24小时内离开加沙北部后,他们加入了离开加沙北部的近60万人。
“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也比我们以前生活过的更糟,”Humaid告诉《赫芬顿邮报》,他说他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和饮料给他的孩子们——他们都不到12岁——或者他年迈的父母。“这是一种可怕的情况,一种恐惧和担忧,一种对生命的极度恐惧。”
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进攻已经进行了五个星期,全球对这场冲突的讨论主要集中在该地区的人道主义危机上,以及尽管以色列及其最重要的支持者美国声称,这场行动的重点是保护平民,但该地区的人道主义危机如何迅速恶化。
以色列和美国官员拒绝公开呼吁停火,包括联合国的呼吁。他们说,以色列必须迅速采取行动,惩罚以加沙为基地的激进组织哈马斯10月7日在以色列境内发动的袭击。他们认为,行动可以继续下去,并避免不必要的损害,他们列举了一些措施,比如最近宣布的一项计划,即在巴勒斯坦飞地加沙的一些地区每天短暂暂停轰炸,让救援物资进入,让平民离开,并在加沙地带与埃及接壤的南部边境加强外交努力,让更多的救援卡车进入。
但是人道主义组织和加沙境内的人们说,证据表明这些措施远远不够。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说,美国正在牵头谈判,让救援物资通过拉法过境点。拉法过境点是进入加沙唯一不受以色列控制的入口。关于过境点的谈判很复杂:以色列多次轰炸过境点,并表示必须检查通过过境点的物资,以确保它们不含有可能支持哈马斯的材料,埃及和哈马斯官员对过境点是否仍在使用有发言权。
布林肯在10月31日表示,每天需要100辆卡车通过拉法运送援助物资,这是“最基本的需求”。11月3日,他说每天通过过境点的卡车数量超过100辆,11月5日,他说“大约有100辆”。
然而,由联合国领导的物流追踪机构收集并由《赫芬顿邮报》查看的数据却讲述了一个不同的故事。
11月3日只有47辆卡车获准向加沙运送援助物资,11月4日只有30辆,11月5日只有25辆。据物流追踪机构称,自从布林肯确定了他的每日目标以来,只有两天,即11月2日和11月8日,大约100辆卡车的援助物资进入了加沙。数据显示,11月9日,计划运送75辆卡车的援助物资,但实际上只有39辆卡车能够运送物资。11月10日的计划人数只有30人。(截至周五,目前还无法确认有多少辆卡车能够真正卸下物资,这些物资通常包括食品和医疗设备等必需品。)
美国国务院一名发言人承认,这一进程尚未达到预期效果。
“在过去一周的几天里,合作伙伴已经成功地将100多辆卡车通过拉法运往加沙……我们正在制定机制,每天超过100辆卡车,”这位发言人通过电子邮件说。“我们致力于确保进展持续下去,并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扩大。由于涉及复杂的后勤工作,这一趋势有时上升,有时下降,但总的来说,进入加沙的援助数量正在增加,我们继续主张增加吞吐量,向加沙平民提供急需的救济。”
加沙230万人口中,近70%的人在国内流离失所。这些平民中有一半以上在汗尤尼斯和拉法等南部地区避难,这些地区现在极度缺水,医院和其他设施的水泵和发电机所需的燃料严重短缺。
根据以色列的命令,更多的人正在前往那些被围困的地区:联合国报道,周四有5万到8万加沙人在高温下徒步逃往南方。据当地卫生官员称,避难所人满为患,面包和基本必需品正在从市场上消失,随着数千例急性呼吸道疾病、皮肤感染和腹泻病例的报告,公共卫生危机正在加剧。

加沙人说,在加沙南部是一种耻辱和可怕的生活,而且没有任何保护的保证。以色列的空袭继续影响着这个地区,周四的一次空袭击中了汗尤尼斯的一座清真寺,并破坏了联合国学校和一个医疗中心。
“我们还活着,等待着死亡随时到来,”胡梅德说。“没有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数十万平民仍留在加沙北部,以色列地面部队正在那里集结。美国官员说,美国和以色列关于每日“暂停”进攻的协议将使许多人安全离开,但是许多观察人士说,这项计划仍然存在不可接受的风险。
美国乐施会的斯科特·保罗告诉《赫芬顿邮报》:“留在加沙北部的平民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身体残疾、职业责任、对家庭的依恋、害怕无法返回以及担心加沙南部不可接受的条件,这些只是最常见的几个原因。”
“在停火期间选择离开加沙北部的平民并不是自愿离开的,留下来的平民仍然受到战争法的保护。”人道主义组织美慈(Mercy Corps)的首席执行官麦肯纳(Tjada D’oyen McKenna)在周五的一份声明中说,暂停行动也不能保证寻求支持社区的救援人员的安全。
一些专家担心,以色列将利用停火计划将加沙北部全部视为战区,拒绝限制其在那里的行动。加沙官员说,周五,以色列军队多次破坏该地区的医院,许多当地人在那里寻求庇护;以色列认为哈马斯将这些设施用于军事目的。以色列多次袭击试图在加沙向南移动的平民。
在周二与《赫芬顿邮报》分享的一段录音中,乐施会的工作人员Alhasan Swairjo说,北部的情况已经接近“崩溃”,街上满是尸体,食物很少,人们试图抢夺剩下的物资。“加沙城的人们真的很痛苦,”他说。
胡迈德说,他不明白世界怎么能让这种骇人听闻的情况持续下去。
“这种生活怎么样?”他们当中有谁,美国人,会接受这样的生活?没有水,食物和家园被摧毁的生活?他问。“人的权利在哪里?”
每天,巴勒斯坦人要么在轰炸中完全失去家园,要么选择放弃家园,步行逃离时路过尸体和碎片。
“这是一个新的nakba,”Humaid说,他指的是1948年以色列建国时巴勒斯坦人的暴力流离失所,迫使70万人离开家园,其中许多人像他的家人一样,进入加沙。
许多巴勒斯坦人担心历史会重演,担心加沙人会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失去心爱的家园和社区。
这些担忧并非毫无根据。以色列对进入加沙的建筑物资实施了严格限制,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的极右翼政府阻止巴勒斯坦人建造甚至改造他们的房屋,同时允许在被占领的巴勒斯坦领土上扩大非法定居点。仅在2023年的头几个月,以色列当局就在约旦河西岸拆除、强迫人们拆除或占领了290座巴勒斯坦人拥有的建筑,导致400多人流离失所,其中包括194名儿童。
在加沙,许多人担心以色列军队以近20年来从未见过的方式在加沙地带行动,会有类似的命运。星期五,内塔尼亚胡重申了他的观点,即以色列将在战后继续控制该地区。
拜登政府的复杂信息助长了这些担忧。一位参加会议的美国官员告诉《赫芬顿邮报》,在上个月的一次高层会议上,前美国大使大卫·萨特菲尔德(David Satterfield)提出了将加沙平民转移到埃及的想法。拜登总统在战争期间任命他为中东特别人道主义特使。
这位官员说,萨特菲尔德后来“放弃”了这一提议,拜登也公开拒绝了将人口转移到埃及边境的想法。
“这个报道是假的,”国务院发言人Vedant Patel在给《赫芬顿邮报》的一封电子邮件中辩称。他说:“特使萨特菲尔德强烈反对这样做,在任何会议上都没有把这个问题作为政策考虑,并公开和私下重申,美国不支持强迫巴勒斯坦人离开加沙。现在不行,战后也不行。”
人们普遍认为,美国是加沙未来的关键决策者。然而,与这一现实并存的是,人们普遍认为,在以色列结束行动后,华盛顿几乎没有为重建做准备,这可能会给加沙人带来长期的痛苦,并带来一场可能帮助武装分子重新集结的长期灾难。
多位美国官员告诉《赫芬顿邮报》,他们还没有看到维持稳定所必需的战略。这些官员通常会参与紧急情况的应对,比如目前的加沙困境。许多官员说,拜登政府目前在巴以冲突问题上的政策绕过了正常的磋商程序。他们对自己的外交政策专长没有得到利用表示失望。
“后哈马斯时代的规划将会非常复杂,”退休外交官戴夫·哈登(Dave Harden)说。他曾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负责美国国际开发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在包括加沙地带在内的巴勒斯坦领土的业务。在谈到美国国际开发署(美国政府的主要人道主义机构)时,他告诉《赫芬顿邮报》:“我不知道该机构是否有足够的深度或经验来实际规划战后的加沙。”
观察人士说,华盛顿目前只利用对以色列的一小部分影响力来推进其宣称的人道主义目标。
非营利组织国际难民组织(Refugees International)的马克斯(Jesse Marks)说,如果美国成功地推动以色列接受联合国审查加沙供应的机制,这将是一个进展的迹象。马克斯指出,在其他战争中,类似的机制已被证明能够追踪敏感的运输,比如燃料运输。
“以色列不允许任何进程向前推进,”马克斯说。
他补充说,以色列官员说,联合国指导的机制可能没有他们自己的机制那么密集,可以帮助哈马斯获得人道主义援助,但他们还没有测试拟议的机制。
马克斯说:“拜登政府……需要向前看,使联合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说,美国的援助外交在当前战争的背景下不如在其他地方有效,因为美国官员没有强烈主张以色列遵守国际人道主义法。布林肯和其他高级行政官员表示,他们希望以色列遵守这些准则,但没有暗示如果以色列不遵守这些准则会有什么后果,比如不成比例地杀害平民。
许多官员和分析人士担心,如果拜登不改变对加沙的态度,更坚定地敦促以色列克制,可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远远超出加沙地带。
据《赫芬顿邮报》看到的一份内部消息,数十名专注于反恐的美国官员本周写信给他们的机构负责人,敦促他们敦促拜登采取更多措施保护平民。他们的信息警告说,华盛顿可能会失去其他国家对反恐工作的支持,并指出美国的敌人可能会有效地引用加沙人的苦难来煽动暴力;它强调了最近对驻伊拉克美军的袭击。(为了保护那些因表达不同意见而面临报复风险的官员的身份,《赫芬顿邮报》没有指明是哪家机构。)
一位签名者将这场危机描述为全球性的“大规模激进化事件”。
“当以色列用我们的武器进行大规模屠杀时,支持他们零限制是有代价的,我不确定美国人是否理解拜登给我们带来的未来风险和威胁,”一名美国官员在接受《赫芬顿邮报》采访时表示。
白宫没有回应就要求总统采取更大行动的信息发表评论的请求。
对加沙人来说,全球利益比停止每天的痛苦更重要。
乐施会工作人员Khloud Jwefil在本周与《赫芬顿邮报》分享的一段录音中描述了“被污染的水”,以及在一个每户容纳30到40人却无法获得燃料的社区避难,她说她的主要目标是“活过一天”。
Jwefil说:“我们真的希望这一切能够结束,因为我们不想失去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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